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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me sale·Right there waiting·Missing a missing miss...

裸替·在那右边等着·思也若寻
变态的天才少年们
June 09

墙 更新至六(6.16)

一、

    话说东胜神洲有一个傲来国,傲来国有座花果山。传说一千多年前这里有块石头成了佛,使此地人丁慢慢兴旺起来,我的故乡就在那里。
    我的故乡在华石村,离花果山不远。因为天然条件极好,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因此出产丰富。只是交通不便,人们基本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偶尔有一些行商路过,往来买卖,虽不算多,倒也对人们的生活大有裨益。因为村子到底不大,而且离城市极远,所以货币并不十分流通,以物易物的原始贸易盛行。而商人们到此的目的也多是土产,都也乐得用当年村里不常见的手工制品来交换华石村肥沃土地上特产的作物和矿产。

    华石村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北面是一片大山,这山没有名字,据说与花果山相连。从来也没有人探究过,不过华石村的祖祖辈辈一直相信这山一定与花果山相连,是石佛的护佑使华石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而这山既然与花果山相连,必然是神佛的所在,因此不敢擅取名字,人们提起它的时候也只是说“那山”或者“大山”。
    东面有一条河,从大山上流下来,沿着村子的北面向东流去--确切的说,是人们在这里建了这个村子。这条河也一样来自神佛的居所,所以没有名字。基本上,这条河也不会带给什么什么实惠,因为除了最北边的一线地方,它并未流经村子的绝大部分地方。它最大的作用莫过于和大山一起,把华石村与北面最近的城市隔绝开来。
    西面和南面是广袤的平原。虽然没有河流经过,但随处都可以挖出甜水的井,对于灌溉还是比较便利的。这里多是注意些粮食,蔬菜,放养一些牛羊之类。村里的人们自己开垦的田地边有自家耕种,然后人们相互交换,各取所需,过着温饱满足的日子。

    不过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只有西面和南面开垦了吧。东面和北面的?确切的说,我并不清楚。因为村子中间有一道墙,把村子的北边和南边分开来。这道墙不知道有多长,东西两头穿出村子好像还有很远--没有人去探究过。不过行商们说墙是有尽头的,尽头处的墙矮些,不像是墙,更像墩子。可村子里的部分,这墙可高咯。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不过下面并不是砌死的,每隔一步左右的距离有一个大孔,这孔大概有两步多长,比膝盖要高一些。想从墙这边翻到那一边是不大可能的。如果要从下面的孔钻过去的话,很费力,不过并非不可能。村民也很少试图越过这堵墙。因为他们在这边可以取得他们所需要的,几乎一切。

    所以我也并不太清楚墙那边到底有什么。反正村长是住在北面,我家--确切的说是我爷爷家,当时住在南边,所以虽然一墙之隔,但并不十分熟悉。北边住着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些不一样的人吧,和我们这边的人不一样的人。爷爷曾经告诉我,他听说过北边山上种有苹果,是一种好吃的甜果子。北边有没有种田就不知道了。不过南边的人是要缴粮食和菜肉之类的东西给北边的,是村长要收的,因为是“律条的规定”。这样一来,说不定北边就不种田,至少南边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哦,你问说这墙是谁修的啊,这个哦,呵呵,谁也不知道。反正自打我爷爷的爷爷小的时候,这道墙就已经立在那里。村子里数不清的传说中,有关于这墙的是这样说的:石佛修成正果的时候,周身的石头飞起来,在村子的正中砌成一道墙,从此村子开始兴旺的。这墙便是石佛的真身权现,保佑村子的图腾。你不信啊?当然,我也不信。我更相信老人们喝醉酒时闲谈中的说法:早先有一个不知什么人建了这堵墙,当时只是一堵普通的墙,一人多高,二十步左右长。人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没有过多地干涉和询问;建墙的人在人们不知觉的情况下每天把墙砌宽一些,再砌宽一些,因为人们每天都看着,所以并没感觉到太大的变化。于是墙越来越高,越来越长。终于人们觉得不高兴了,开始准备抗议,却发现有不少的人在赞成那个人砌起这道墙。人们争执过一段时间,但也没有把墙推倒,后来时间长了,人们也就都默认了墙的存在,墙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华石村的一部分。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

二、

    虽然话是这样说,总还是有人对于墙的存在表示不满,甚至提出挑战。不满的理由林林总总。总而言之,与任何阻碍人们的事都会招致不满一样,每当墙出现在纠纷事件中的时候,总会有人因为墙的“偏向”表示不满。最简单直接的莫过于与村长的种种纠纷。

    华石村的村长向来都是有意思的角色。虽然这个小村子天高皇帝远,大部分人只知道有个傲来国的存在,但多数也只限于听过这个名词而已,若说华石村现在归了车迟国,那便成了车迟国的子民。莫说傲来国的京城,就是最近的城市的人也很难到华石村来。这样的话,怎么看华石村也更像一个独立的小部落,或者说,一个国家。就算是华石村反了,独立了,恐怕傲来国的朝廷也不会过问--可能都不会听闻。
    即使如此,华石村的村长还是傲来国任命的。至少村长历来都这么宣称,也都能拿出盖着龙印的黄绸文书,来说明自己的合法性。大概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吧,朝廷也都任命些本地人来任村长。而村长的人选可能是前任村长推荐的,因为新村长往往和之前的村长有或多或少的交情。谁知道呢。华石村的人像习惯了墙的存在一样,从来没有对新村长产生的机制或者程序发生过质疑。
    村长的存在,对于人们的生活有多大影响,这个问题也是人们从来不会去考虑的。这倒并不是因为村长实行的是无为而治,可能更多地是因为人们过于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只要不干涉到自己,没有人会理睬村长怎样。可以这样说,华石村的人是没有是非心的,他们只是很现实的过自己的日子。
    但是,当村长的作为不可避免地进入人们的生活时,人们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最直接的一件事莫过于征税。
    
    华石村基本没有货币的流通,所以征税的时候也只是征些粮食菜肉之类的东西。理由么,是因为“律条”上写着“傲来国子民需要纳税”。这个律条的存在性和合法性来自于村长的一张龙印黄绸文书,就像任命状一样,若有人提出质疑,村长就会拿出来给人看。据说文书背面还有“纳税光荣”四个小红字。上缴的数目不一定,尤其可笑的是这数额是可以商量的,若你有特殊情况,比如人口多,或有病人,或者急用,等等状况,少交一些是没关系的,人们也因此念一些村长的好处。当然,如果你和村长的关系很好,再通融一些也没有关系。不过我所了解的也都是南边人们的状况,至于北边的人,爷爷说,他也不知道,不过有人问过村长,北边的人怎么交税,村长说也要交的,叫的还要多些。于是南边的人心里便平衡了。
    说到这里,你一定还有一个疑问,村长不是住在北边么,那他怎么到南边来收税呢?我没有说清楚,第一,村长是不亲自来收税的,来收税的是一些被南边的人称为“扒皮”的人。第二,“扒皮”们都住在北边,每到征税的时候,会忽的出现在南边。他们是怎么越过墙来的,又是怎么带着东西回去的,南边的人们谁也不知道。第三,“扒皮”们并不是挨家的上门去收税的,而是会在空地上筛锣,听见锣声人们便必须自己来上税。
    如果不上税的话会怎样呢?爷爷说,不上税的话会被“扒皮”追讨的。因为是“律条”规定的,不遵“律条”的话,会被押起来送到京城里去。村东第三家老马家与爷爷平辈的老四就曾经因为税的问题而从家里被带走,老马家还闹了好一阵子。那次据说是因为马老四被追究了之前偷漏的税额,“扒皮”说查出他一直少缴了税,所以硬把他带走了。不过爷爷说,那次是因为马老四与“扒皮”间发生了矛盾才被追究了少缴税的问题。本来很多人(包括马老四)都不会交足税额,但如果不出问题也从来不会被追究;而一旦追究起来,是一抓一个准的。
    马老四就再也没回来过。村长说,他被送去京城砍头了。

    除了“扒皮”,其他常年为村长办事的人基本也都住在北边。或者应该这么说,村长更喜欢找北边的人帮他办事。其实谁都也理解,这样也很方便,因为北边人的生活和南边人的生活基本是隔离的,至少对于南边的人来说,北边人的生活多少是一个谜。

 
三、

    村长还会管一些什么事呢?一般地说,村长的主要工作,是把事情合法化。

    合法化的事情既然合法,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做;而没有经过合法化的事情,虽然也可以做,但一旦被追究起来,便是要倒霉的,比如马老四。当然,合法的事情也可能变得不合法,我后面会告诉你这样的故事。
    要使没有经过合法化的事情变得安全,不会因为违反了“律条”被追究责任,有两个办法,这两个办法都和村长有关:要么让村长来认定这件事是合法的,要么让村长知道但默许这件事。选择哪种办法,一般人们会考虑的自然是成本:怎么做可以少付出些代价。当然,要把不合情理的事合法化是很难的,村长一向自诩依“律条”办事,要他做这样的事要动不少脑筋。而默许的事虽然一时平安,却难保永远没事,所以默许是有时限的。就算是合情理的事有时也很难合法化,道理我是不太明白,爷爷也说不清楚,不过村长有他的道理,那就是“律条”。“律条”里面有规定,是他堂而皇之的做的理由;而“律条”中没有的事,也是他冠冕堂皇的不做的理由。

    就算是正经事,请村长来认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对于南边的人来说。原因么,还不是那道墙。村长每年只会有四次公开的面向所有人解决问题。村长会站在墙头上,大声地与人们喊话,每次一个上午,吃完早饭,天光大亮时出来,中午回去吃饭的时间就结束。这四个半天基本解决不了什么实质的问题。如果有要紧的事的话,必须要越过这道墙。
    但越过这样一道墙是很难的。想自己过去是不太可能的。一般比较可靠的办法,是找到知道怎么越墙的人。
    这样的人,南边和北边都有。当然,北边的人比南边的人可靠一些,但联络起来麻烦得多。他们往往看起来都很神秘,做事低调的很,如果不是有事找到他,你甚至会意识不到身边有这样的人。他们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其貌不扬,谈吐也无甚特别之处,特别的只是他们心中的秘密。为你办好事后,他们还是一样的低调,而且永远不会透露他们是怎么越过墙去的。他们就像应急的草药一样不起眼,但又不可或缺。
    也会有这样的人,也声称自己可以办妥“北边的事”,但办的大张旗鼓,对于好处也要的比较多。不过爷爷说很少有人敢找他们办事,因为不是办事的最后会倒霉,就是他们自己会出事,再者就是同时惹上麻烦。做这种事,还是低调些好。

    不过不管高调还是低调,华石村的人们喜欢托人办事,就如同他们习惯了这堵墙的存在一样,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其实他们的想法并不难理解:如果我需要办这件事,那么就要办成。其他的限制,比如大家的共同利益问题,或者“合法性”的问题,只是阻碍人们办事的,可以克服并需要克服的障碍。换句话说,对于华石村的人来说除非主观意愿或者无法达成的客观困难,否则目的是一定要达成的。勤劳而勇敢,淳朴而坚定,充满智慧,排除万难,这是华石村人们的性格,也正是这种对欲望的执著和对人脑和问题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智慧与决心使人们生存了下来。

    我说这些话的意思也并不都是褒义的。如果你只是听说一个人努力拼搏,诸事争取的事迹的时候可能还会觉得这人很了不起。担当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无法忍受。有些美德只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享受的,所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华石村的人们都清楚得很,人人说着劝人向善的话,恨不得别人都向善,自己再办起事来就会方便得多了。

    只是遗憾的是,当每个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这种煽动也失去了效果,只剩下一些习惯性的空谈而已。

四、

    就算人们都习惯并容忍了墙的存在,它的存在仍然带来某些方面的不便利,而这种感觉这往往是因为没能成功越墙的懊恼,而不是出于对墙存在这件事的不合理性的自觉认识。比如在马老四小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马家的其他四个兄弟一直在想办法找到一个能直接越墙的办法,从而不再需要去找某些关键时刻靠不住的人。

    他们能想到的最简单而直接的办法,自然就是利用墙下面的孔。两步左右的宽窄,不太臃肿的人来回还是不成问题的;不及膝盖高矮,很显然常规的姿态过不去,只有匍匐着勉强过去。可是让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的人爬这个孔过去,怕是任谁也不愿意的。
    下面不行,那就走上面。三人高终究也是个高度,翻过去也就是了。可是怎么翻成了问题。要翻墙首先当然是上墙头,至少要能攀到墙头才行,可是这墙……
    说到这里,我必须补充说明一下墙面的状况了。虽说是砌的墙,可是堆石头的缝,码砖的隙一概没有。好像表面抹了一层胶泥一样,很平整的一面泥黄色的墙面。顶上应该没有什么防护,刀锋荆条什么的,不过也看不清是什么状况--
    “那就凿几个小坑瞪脚吧。”马老三提议。
    “要能凿,还不干脆凿穿了,凿个洞得了。省了不少事。”马老五一向性子最直,最为他四哥的事不平。
    于是哥四个就开始动手凿墙。爷爷说,这件事当时惊动了很多人,很多人都来看他们挥着大锤,拿着铁榫,在墙上打洞。不过没有人帮手。
    北边的人不知道是漠不关心还是怕了马家兄弟的气势,根本没人露面。我也在想他们会不会根本没听说这事。爷爷说不会的,当时那大锤凿的咚咚的,别说一个村子,怕是连京城里都听见了。不过这墙也不是村长拿着“律条”来敕建的,也不是谁的自家物件,自然就有的东西,甚至有人说是村子里的吉祥之物(不过说这话的是北边的一个马屁精),就是真的是有人砸了,也没人能名正言顺的出来阻止。所以就算是北边的人来了,应该也没有话说。
    不过不久之后,又一个北边人不出面的理由浮现了出来:这墙根本就是刀枪不入。四个壮小伙子,凿了整整一个上午,墙上连个印都没有,倒是铁榫坏了好几个。快到中午的时候,人们便纷纷散了,而这件事也成了那几天的谈资。爷爷说,当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根本就不该凿,这墙本是石佛的遗物,如此不敬说不定会有祸事的;有人说凿不动是墙不该倒的天命;有人说早就知道他们一定凿不动的;更有甚者,说马家四兄弟看似精壮的小伙子,其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唯一确定的一件事是,马家的兄弟们没有放弃。既然凿不动,那就往上贴。贴什么?贴可以蹬的脚蹬子。用黏米熬成的糊,兑上一些粘土的泥浆,和成超粘的糨子,把木头削成的踏板大的块贴在墙上。这办法好的很。只是做起来又出奇得慢。下面的几块很好弄,贴好之后静待它们干了就好。可到了一人以上,再贴就够不到了。下层蹬子的糨子还没干,粘的还不牢,不能踩着上去继续粘。于是有人推来一架梯子,不过也只能粘到两人高的地方,再往上就够不到了。
    即使这样,马家兄弟也很开心。不管怎么说,总算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看到一点希望。不少人也很关注,怀着不同的心事,盼着看这件事能有什么结果。
    我问爷爷过,当时怎么想的。爷爷说他也希望马家兄弟能成功,这样我们这些南边的人办事就容易得多了,少了一个大障碍。不过他也知道很多人不希望马家兄弟成功,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
    所以我也很好奇那天晚上每个人都做了什么样的梦。不过我猜马家兄弟不会做梦,他们大概累坏了。

五、

    转天早晨的时候,脚蹬子都牢牢地粘在墙上了。块头最大的马老大踩上去都没感觉到任何松动的迹象,只是往上爬的时候有些危险,不太稳当。聪明的马老二想了个好办法,拿了个鸡腿拴在一根长绳子的一头,抛过墙那头去,然后放了一条黑狗从下面的孔钻过去,把鸡腿咬回来,再把绳子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最瘦的老五的腰上,然后用手拉紧,拽着老三往上爬,这样一来爬墙的工作就顺利得多,也安全得多了。
    那天最主要的工作是继续把脚蹬粘上去。早晨马老五粘到了两人半的地方,下午的时候拉了拉,已经很结实了。于是他又往上爬,想看看墙对面,可是手扶在贴得最高的两块蹬子上,还是探不出头去。马老大从老二手中接过绳子,系在自己腰上,然后用力往后一拽,马老五借着劲往上一蹿,两脚蹬上了最高的蹬子,两手试图扒住墙头,却发现墙头异常的光滑,又没有棱角,根本难以扒住,完全仗着马老大的蛮力把他拖住贴在墙上。
    正在为难的时候,又是马老二解了围:“糨子啊。”
    马老五也到底是聪明,急忙用两只手在屁股后面拴的糨子桶里各抓了一把,然后直接往墙头上一贴。这下,马老五终于可以从容的抬起头来看看北边的光景了。

    虽然名义上是一个村子,但大部分南边的人是没见过北边的样子的。因此也就抱有了不少幻想。肯定是大房子吧,肯定有大花园,牲口大概多得不行……直到这个时候,马老五向大家说出自己的所见,才让很多人对北边的印象变得具体,也让更多人产生了怀疑和更大的幻想。
    马老五说北边也普通得很。房子确实大,但外表看上去也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气派的大花园,大牲口棚。田地倒是没看见,不过山脚底下好像有一大片的树,看排列不像是自然长的,可能人种的树。
    马老五的所见也许没有错,但应该不太细致,只能算一瞥。因为他要赶在手被粘上之前跳下来。大家也都想上去看看,不过还是被马老二劝住了。他说看的机会有的是,只要把脚蹬子都粘好了,大家都可以上去痛痛快快地看,不用怕手被粘住。大家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又都散了。马老三替拿热水烫手的马老五粘完了剩下的一些蹬子。南边这面墙算是有了一条垂直的通路。
    爷爷说,那天晚上他也在盘算,怎样能说动马家兄弟,让自己也上去看一眼北面是什么样的。大概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因为马老五的描述和大家的想象出入太大。
    马家却并没有大家的那种憧憬,因为听说马老五左手的三个手指被粘住,彻底分不开了。

    但这还不是马家最大的祸事。转天清晨,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把全村的人叫起了床:一个是南边墙上贴好的脚蹬子都不见了,另一个是马老二横死在墙脚下。

六、

    马老二的死带给人们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因为人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脚蹬子到底哪去了。

    发出第一声尖叫的是何小六,他在天才刚见一点亮光的时候跑到这个地方,一眼就看见脚蹬子不见了。听到这声尖叫而奔过来的第一个人是朱家外号叫蛋蛋的秃子,他也刚出门,听到喊声急忙跑过来。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昨天还是一条道路的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渐渐的,人们越聚越多,何小六和蛋蛋的姿势就像路标一样把人们的视线齐刷刷的引向平整清洁的墙面,于是人们也都惊呆了,震惊了,虽然没有人明确地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脚蹬子的不翼而飞说明的问题远不止人们想象得这么简单。人群就这么沉默着,齐刷刷的望向那面墙,仿佛在默哀似的。站了不大一会,人们就开始纷纷散去了。忽然人群中有发出惨叫--有人踩到一条大腿。

    这是个死人,任谁都看得出来,因为墙这边在一个孔的边上露着只有下半身。趴在地上,透过孔可以看见另外一半身子,趴在墙的另外一边,血摊了一大片。身边倒了一个桶,桶里流出的东西已经固化成行了;还散落着七八片脚蹬似的木头块。
    人们缓过神来真正意识到眼下最大的事是有人死了的时候,是马家弟兄们听到消息,嚎啕着跑出来的时候。跑在头一个的事马老五,才看到这边的半截人就哭倒在地,伏在死尸上大哭起来。后面马老大和老三也赶了来,人们才知道,马老二不见了,而这条裤子怎么看都是他的。再看看散落在一旁的糨子和木块,虽然谁也不敢确定,但也不会有人怀疑这具尸体就是马老二了。
    老三说,他后半夜起来一次,当时就没看见二哥,不过一来天黑,本来就看不清,加之又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在意。早晨大家都醒了还是没看见老二,马家兄弟急了,开始到处找。谁想到竟在这发现二爷被害了。
    马老二是个聪明的人,主意多,又热心肠,所以在村子里人缘很好,也有一定的威望。所以马老二的死多少还是给大家带来一点震动的。人群沉默了,本来开始散去的人群也放慢了运动,一点点的聚回来。大家都在猜测马老二是怎么死的呢?看这死状之惨,似乎是被拦腰斩断的。可是被什么斩的呢?又是被谁斩的呢?为什么还要把一半尸体推过墙去呢?以大家的了解,马老二没什么仇人,而这华石村又鲜有人过往,在此地的人谁害了马二爷呢?
    马老五趴在尸体上哭个没完;老三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和人搭话,神情恍惚;马老大离开两步叉着手站着,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不是叹一声气。虽然几乎全村的人都围了过来,可此时此地却安静得很,能清楚地听见怯生生的马老三与旁人的谈话。

    “你说,马二爷是不是你杀的?你说!”
    忽然,人群里有人大声吵嚷。那个叫喊的人一边喊一边扯住身边的一个人。看外表,叫喊的人年纪不大,只有十几岁。被扯住的人有四十多岁,看样子日子过得不错,穿戴很体面,却不张扬;略有点胖的身材气色很好,脸是健康的有点发黑的颜色,某些地方透出一些红色。
    被扯住的人一下慌了,急忙拨开小孩想溜之大吉,怎奈小孩死拽着,旁边人又多,想跑都跑不掉。

    正在一旁哭的马老五听到叫喊,蹭的一声就蹦起来,像疯了似的奔着叫喊的方向扑过去。人群哗的向两边闪开,本来埋在人群中的两人一下子被吐了出来,在围观人群腾出的一块空地中间厮打起来。马老五过去一把抓住那个胖子,两个眼珠不停的和眼眶比大小,看架势恨不得张嘴就一口咬下去。胖子都吓得傻了,连挣扎或者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一边往后躲,一边一个劲地摇着手说:“不是我,不是我……”

    “石头,你看见是他把你二叔……”马老三走过来问扭住那胖子的小孩。马老大爷走向老五,看看周围人围得严严实实,于是把老五扭开,放了那胖子。
    这个小孩没有爸爸,和妈妈两个人过日子。他老娘姓吴,是个寡妇,丈夫死了十几年。吴寡妇从来不说小孩姓什么,只是管他叫石头,于是大家也都叫他石头。小石头不到十岁,伶俐活泼,大家都很喜欢。华石村的人向来当面和和气气,所以母子俩并没受到人们的奚落或者欺负,只不过背后的议论从来没有停过。
    马家兄弟也很照顾他,因此他们感情很好。马家兄弟都没娶媳妇,对石头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侄儿似的,尤其是年纪大的老大和老二。
   “我看见他……他昨天夜里……”小石头很激动,一边哽咽一边说,肩头大幅的耸动着,“……夜里他就……就在墙边晃呢。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夜里起来时看见的,我出来撒尿的。”
    马家兄弟和人群齐刷刷的看向胖子,胖子吓傻了,摊在地上,摆着手,摇着头,一个劲的只是说:“不是我,不是我……”好像一摊会哼哼的泥。

临时外宅

live被封不是第一次,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但也肯定不会永远被封。因此我设立了一个临时外宅,在此空间不能用的时候作为备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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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

落魄得很哪

    “此人只可闻名,不可相见哪。”
    “何出此言?”
    “此人落魄得很呐。”
    --语出《卖马》
 
    侯宝林虽然不是电影演员,没学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但作为一个熟艺人,表演的功力还是相当之强的。只是一句“落魄得很”,还加上一个笑腔。秦叔宝英雄气短,被困天堂县,被小二奚落的无地自容,无奈将脚力出卖,遇到买主,人家还雄雄提到山东历城县秦琼秦叔宝的大名,秦琼心内不禁感慨,若说我秦琼不是英雄,这天下英雄皆以我秦某为贴己好友;若说我秦琼是他娘的英雄,竟然落得如此地步。若非是这等人物,恐怕便是潸然泪下。这一个BGM的哼哼冷笑,把秦琼此时的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琼在《卖马》中的出场,亮相的头一句唱“好汉英雄困天堂,不知何日归故乡。”这句很有意思。乍看之下,不禁疑惑:上天堂是好事,为什么在天堂还要困呢?不知何日归故乡?难不诚是想还魂?
    当然,这是我的无稽之谈。天堂是地名,是指天堂县。人间天堂,离炼狱反而近些。
 
    这个“困”字很有意思。一口吞下一块木头,上不来下不去,进退两难。原意为圈生荒木,以为“故庐”之意。或云木在口中,不得申也。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其实都不贴切。“困”其实是曝尸的意思。一个十字架,钉上一个人,再设一个围栏。平时说困死了困死了,其实意思是困就是要死了,睡觉也就是小死一下。
 
    在天堂里被钉死始终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不过如今困在天堂里的人似乎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泡在地狱的死水里,抬头看见上一层的地狱以为就是天堂了。那天堂在哪里啊?如果天堂与地狱也是在一个大球上,那天堂是不是就是第十九层地狱了?
    世界上本来没有人有烦恼。只不过有的人觉得幸福了,其他人就有了烦恼。其实这一切都是幻觉。
 
    辗转了一翻也算有了个计划了:先找个工作,年底看形式再申请一次,同时学些计算机和电子方面的东西留作后路。急聘数学网教一名,帮我答疑解惑;并聘留学形式观察员若干,提供些咨讯以及套磁和申请的指导。
    不管别人如何,我还是坚信一点:我没变,不会变。我只不过是为了换上一件新衣服而脱衣服。脱得光光的。喜欢我那身旧衣服的人走了,我无所谓的。就算是皇帝的新衣,我也还是我。
 
    “此人只可闻名,不可相见哪。”
    “何出此言?”
    “此人落迫地很哪。”
    “人有穷富,瓦有阴阳,何提落魄二字?”
    --《卖马》
    感谢单雄信同学的鼓励
May 11

草还丹

    问:哪个古人不懂得古代历法
 
    草还丹,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你一定听说过它的别名。女娲补天的时候留下一株的天地精华的树,生于五庄观,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果熟,所结之实貌似初生的婴儿,即为草还丹,又名人参果。闻一闻就能益寿延年,有缘吃一颗便可长生不老。
    我有幸吃了一个。有草的清香,还有鲜红的色泽,果然是草还丹。唯一的缺点是日子还不到,不是特别熟,也不如无籽的吃着方便。我这草还丹,又名西瓜,貌似初生的婴儿,只不过这婴儿是哪吒。
    话说人参果一千四百年前熟过一回了,现在连花还没开完,估计连生的都赶不上吃了。就是有的吃也不想吃,一脑门子官司,越活越结不开。有时也会想想,人若是不会死,就算是不会老死,也挺没劲的。不会老死,就不会永远老下去,就停留在某一个年岁,作着同样的事,或者不同的事,总要给自己一个目标,然后拼命的去够。够到了再去找下一个目标,不然就会被无边的空虚感所吞噬。也就是说,人如果有一个终极的目标去实现,这个终极的目标一定是达不到的。那么永生便不是奖赏,反而成了惩罚。在人间的永生和在地狱的磨难一样,我们都是达娜依德斯的姐妹,向没有底的水桶里挑水,直到水淹没我们的时候才能停止。
    所以不要永生。幸福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达成目标就死掉。没有任何的遗憾,没有真正的苦难。
    所以,我们要达成的这个目标--当然就是--死掉。
    以死为终极的生活目标,生活会变得完全不一样--要知道,“以死为终极的生活目标”并不是说要主动地迎接死亡,或凝视死亡埋葬自己--简单的说,就是活到死。如果只是这样,生活突然变得很轻松了--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没有什么可以争取的,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我们一无所有,除了快乐。当然,快乐也可以没有,因为我们没有了悲伤和苦难,也没有了快乐。
    如果你们知道有人达到了这样的生活状态,你们一定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惨无人道的围观这个无所谓的人。
    我想是不会有这样的人。或者说,即使有,我们也不会知道。就好像说为什么正义总是战胜邪恶,因为正义只是战胜方的别名。我们眼里只有欲望,遇到一个没有欲望的人,也不会激起我们的欲望,因此如同隐形人一样,我们也会对他视而不见。
    也许你会说,如果我知道这样一个人,我一定会注意到他,因为他是特别的,他是与众不同的,我向往她的生活,欲望使我苦恼坏了,我要去做他的徒弟。但你会发现他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可爱,和蔼可亲,与人为善,他只是单纯的作着自己,别人如何与他无关。你甚至无法从他脸上得到推销员那样僵硬的微笑。他对你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直到你也对他的一切也都不感兴趣,他也恢复了透明的状态。
    是啊。这样是不容易的。
    可至少是可取的。一个无解的命题的意义就在于,提供给我们一些有益的暗示,或者推论。或者说,也许我们没办法证明一个命题是无解的,也许它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解。这就好像我们永远无法得到一个最好的解。不然,我们要想证明它无解一样的徒劳无功,找不到和找到极端一样,都是只有时间能做到的事。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找一个自己满意的解就好了。我给自己的这个解就是顺其自然。
    日子时紧时慢的过去。大家的问题从“有付出吗”都变成了“有什么打算”。现在令我最最最头疼的事,是现在实验室的事怎么结掉抽身。我也郁闷过,也做过很糟的实验,但从来没糟到这么一塌糊涂过。人家很信任我的交给我三个项目,我只搞定了不疼不痒的两个小半个,剩下一大堆破事别人根本没法接手。下午要去谈谈以后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虽然这件事做起来很容易,但却是一种视觉上的煎熬,就像看着一条恶狗跑过来,从看见的一刻就开始紧张,它跑越近,紧张的程度就越深,它跑到眼前的时候紧张到语无伦次,心乱跳到没有感觉,手脚冰凉,待睁开眼,眼看它跑走,还在害怕它会不会回过头来,或者看不见了又会从哪里窜出来。说不出是恨不得它跑快些,还是跑慢些。直到有一天,我们能驾驭它了,至少知道被狗咬的滋味了,也许就对整条狗的免疫了--当然,也需要付出怕水的代价。
    我想去工作。并不是我不想出国,不想过过小日子--反过来,我非常想过安定的“小日子”。我尽了我的努力去找DUKE的学生和老师,DUKE的学生觉得我的经历还不错,算有竞争力,然后就开始套磁,可是套磁都没有结果,套人情套学术都没人理。有人说生物类的研究生因为是rotation的制度,所以套磁也没什么用处,因为除非导师刚好在啃蜜梯里面,否则说话是没用的。我也很怕麻烦的开始等。于是慢慢等来“七拒”死尸。其实我是一个很容易泄气的人,一旦开始泄气就很容易一蹶不振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开始变得莫名其妙。经济危机来得很及时,虽然我申请的时候都还没有预料到,但它给了我一个不用自己找的借口,既然有了借口,失败也就顺理成章了。我倒并没有给自己这个理由,虽然这是最有敷衍价值的借口。经济再差,总还是有人拿到offer;如果没有美国人过度超前消费带来的这场危机,我也能找到说服别人的理由,但我也明白,我永远无法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次的申请如此之惨败;就好像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同一种质粒能转化出两种抗性的菌。我更觉得庆幸,我没有强迫自己找到一些办法到美国或者日本去,成为自己和人家都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一根鲠--我只是鲠,不是喉--这倒不是借口,只是我的悲观主义再度发作的一种推测,而已。
    工作也并不容易。我看了一百多页的招聘职位,圈了19个,各种各样的。我还看到了有所谓成*影视公司公开招聘演员,可惜只招女性。叫生物的公司很多,有做美容美发的,有做隆乳用的硒胶的,没什么正经事做。老爸很热忱的每天去看,找他认为最合适的工作推荐给我,但又天天说自己太忙,想退休,可我也说不出什么;老妈几乎是夙夜忧叹,随便有个什么人说有途径出国她眼就发亮。我还无法脱离幻想,和沉积于现实中的郁闷。我想到很多英雄人物,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死了。
    我想起小学时候的一个语文老师,总是挂着鄙视的微笑,对于钱很贪婪的一个人。她给我们出过一个缩句“时间老人给我们的礼物是珍贵的”。其实只是一项分清句子成分的练习,我却从来没明白过这种练习时要我们分清句子成分,每次都是搜肠刮肚的想每句话的意思,然后简单的说出来,当然是狗屁不通。可笑的是,后来很久的时间,我都不知道原来中文里也分主谓宾。而且,把这句话缩成“礼物是珍贵的”也是在狗屁不通,这种练习的意义真是有够愚蠢,完全是一个白痴老太太在向一群小学生炫耀自己知道中文里面有主谓表的结构。
    同样愚蠢的还有我说的这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我睡了。我变了。醒来我就变了。小沈阳说的也对也不对。眼一闭一睁,也可能是眨眼;眼一闭不睁,那是眼保健操第一节。让我们一起做到最后一节吧。
 
    不知道历法的古人:王昭君。因为朝菌不知晦朔。
    你若还记得,那说明你比我的记性好。我差点就忘了。
 
    我只是想说,一切顺其自然。我们一起吃草还丹吧。我买一个无籽的草还丹冰好了等你。
 
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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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德瑟尔俱乐部(former Club of Desire)
某某杂记

Patrick Ang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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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别人说的一样傻